歌声犹在，斯人已远——追忆《小白杨》词作者梁上泉

我和梁上泉先生是在20世纪70年代认识的。

图左：武辉夏，中：梁上泉，右：周利；照片拍摄于1992年武辉夏画展，武辉夏供图。

当年我喜欢写诗，见到大诗人梁上泉时，可谓诚惶诚恐，很多场合不敢靠近他，总是远远地注视着台上的著名诗人，仰视着他。

1971年，我在重庆市园林局工作，具体单位是在动物园当美工。除了搞政治宣传外，更多的是搞科普宣传。经常组织邀请文艺界的名流大家来动物园、鹅岭、枇杷山、南山、南泉、北泉等公园参加“热爱野生动物、保护野生动物、保护自然生态环境”及各种花展和游园活动。所以，逐渐结识了苏葆祯、魏宇平、屈趁斯、叶毓山、江碧波、杜显清、杜泳樵、梁上泉、吕进、蓝锡麟、张继楼、杨山、郭久䚬、牛文、李焕民、万龙生、沈福存、张川耀、华万里、马一平、王以时、魏功钦、程重庚、高济民、杨必位、许大立、郝鹏寿、傅天琳等一大批文艺界朋友。

梁老师正直、善良，待人平和。因为论诗，梁老师对我更是另眼相看，视我为小诗友。时间一久，我对梁老师的态度愈来愈放松，便由仰视变成了平视，拉近了人生的距离，成为了最为知己的诗友。

我是画家，然而对诗人却特别崇敬。我认为诗书画排序，诗是第一位的。古人云：“诗中有画，画中有诗。”我认为自己的画作特别要有诗情画意才是上乘之作，人生如诗才是最完美的人生。所以，我始终重视同诗人们交往，吸取灵感，进入大化之境。

1983年，梁上泉先生在新疆边境哨所采风时创作了歌曲《小白杨》的歌词。这首歌迅速传遍全国，深入人心，成为经典歌曲，梁老师也因此名声大振！然而，梁老师却仍然平和如昨，为人更是低调，没有一点矫情，是一位德艺双馨的文艺工作者，让我愈发佩服尊敬。

有两件小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。

九十年代，我们一行去綦江参加书画活动，在一家豆花饭庄共进晚餐时，有一位卖唱人走到我们饭桌前，请我们点歌。唱了几首，气氛一时热烈起来。我问歌者：“会不会唱《小白杨》？”他说：“当然会唱。”便随即唱了一曲《小白杨》，唱得好听，让在座朋友非常动容。

我便问歌者：“你知道《小白杨》是谁写的吗？”他回道：“谁不知道，是梁上泉呀！”

我便向他介绍，歌曲词作者近在眼前。他立即走到梁上泉面前，跪下，非常激动地对梁上泉说：“梁老师，我终于见到真人了，我真的见到大诗人梁上泉了！”

此时，梁老师也激动不已，站起身将他扶起来，说：“你唱得好！唱得好！我好感动！”

梁老师付钱给他，歌者坚决不收钱，我们坚持要付钱，每个人都纷纷掏钱给他。双方激动、感动，真是令人难忘的一晚。

还有一次，我们书画家应邀去山东威海部队拥军。用餐时，军民同乐，大家在饭桌上唱起歌来。正要唱《小白杨》时，我说：“等一下，请你们和一位老师视频一下，好吗？”

我随即拿起手机同梁老师接通了视频，转头向官兵们介绍说：“这就是《小白杨》的作者梁上泉老师。”

军人们一下站起来，全部敬礼，欢呼：“梁老师，您好！”便在梁老师面前齐声高唱了《小白杨》。

《小白杨》以白杨树象征边防战士，歌颂他们忠于祖国、扎根边疆、甘于寂寞、无私奉献的爱国精神，是梁老师饱含爱国主义情怀的代表之作。梁老师这首歌，传遍大江南北，我们随便走到哪儿，都会听到《小白杨》这首歌。

2026年11月3日，96岁高龄的梁上泉先生去世。11月8日，我和著名作家王雨参加了老友梁上泉的追悼会。当天，来了很多朋友，气氛凝重，大家沉痛悼念诗人！会上，大家齐唱名曲《小白杨》，寄托哀思，向著名诗人梁上泉作了最深情的告别。

梁老师走了，几十年来与他交往的许多往事，却依然历历在目。

1992年6月22日，梁老师参观我的画展后，欣然写下一首《一剪梅》，赠予我。三十多年过去了，这首词我一直珍藏着。今天再次读来，字里行间仿佛又见到了梁老师亲切的笑容，也让我更加怀念这位可亲可敬的老诗友。

谨以梁老师当年赠我的这首词，寄托对他的深切怀念。

《一剪梅》

——辉夏画展观后

梁上泉 1992年6月22日

华夏生辉笔万千，

同点丹青，

共扫云烟。

随君欲作太虚游，

红马迎风，

仙鹤冲天。

齐赞画中真趣传，

形外得云，

象内求山。

自然幻化意无穷，

意漫情涛，

情涌狂澜。

礼赞《小白杨》！

记住梁上泉！

梁老师永远活在我们心中！

武辉夏

2026年11月12日深夜写于放鹤楼

责任编辑：薛成毅